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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學者:台灣本土路線 勢不可擋

Liberty Times記者蘇永耀╱專訪

來台觀選的美國邁阿密大學政治系教授金德芳、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校區政治系教授傅利曼昨天接受本報專訪指出,選舉結果無關乎統獨消長,本土路線猶有發展空間,但應更強調策略性。以下為專訪摘要:

記者問:兩位如何解讀這次立委選舉?

金德芳:我注意到很多外國媒體如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對選舉的報導有很大錯誤,他們認為台灣選舉過程很緊張,但我在觀選過程中,從來沒有類似的感覺;尤其與前次二○○一年立委選舉比較,就會發現上次的選舉選民有很大的熱忱,但這次則缺乏這種熱情,甚至是相當安靜。

對此,之前我曾詢問立委候選人,他們告訴我是因為三二○總統大選的爭議還未結束,讓選民感到相當疲乏,而選擇對立委選舉較不積極的態度。

投票結果 非對統獨做抉擇

西方媒體另項解讀錯誤,認為這次立委選舉投票結果是台灣民眾對未來統獨做出的抉擇,但我完全不會這樣看待;相反地,如果布希總統或是美國政府真如同這些西方媒體所言,認為可以喘口氣,不需要再給予台灣警告,或像國務卿鮑威爾所說未來兩岸統一等說法,那反而能給予島內較大的空間。

畢竟台灣的本土化路線已經展開,而且勢無可擋,在美國較不擔心的情況下,我認為台灣的民主與本土發展,或許可有更大空間。

傅利曼:從投票率來說,選民或許真是冷漠,但對我而言,除選舉本身,更關切外界是如何解讀選舉結果。

我注意到很多國外媒體將選舉結果看成「陳總統輸,中國贏」,這當然是從中國界定台海現狀的角度來論斷,但這顯然未真正瞭解台灣的現實。

以正名而言,打從一九四九年蔣介石政權帶著軍隊來到台灣,在面臨緊張失措的人民以及通貨膨脹局面,而提出所謂「新台幣」穩定經濟,這裡頭就是以「台灣之名」鞏固其主權,所以正名台灣並非始自民進黨政府,而應回溯自那個時期;何況新台幣當時還是由「台灣銀行」發行。

甚至如要問所謂的台灣化或本土化是從何開始?那絕非是現在民進黨政府才試圖去實施的方案,而是早在七○年代蔣介石就希望在立法院逐漸增加台灣人的代表性,乃至八○年代開始的增額補選等一連串動作,而美國為要回應這樣的趨勢,也才會成立如「美國在台協會」,以及設計通過「台灣關係法」。

問:既然如此,台美關係最近為何風波不斷,美國對台灣也較少友善發言?

台美關係 癥結還是在中國

傅利曼:為何現在針對正名或憲改等議題,美國會變得如此敏感,我認為真正的問題仍在中國本身,因為他們不願見到台灣認同或台灣民族認同正逐漸凝聚與成形,才會透過美國政府向台灣施壓;尤其美國在九一一後面臨許多國際複雜的情勢,包括反恐合作、北韓問題、武器擴散問題等,都需要與中國的合作。

此時的美國並不想太關注台海議題,所以當美國有求於中國,而北京政府則屢屢向美表達如不對台施壓,那要北京政府如何面對大陸內部的情勢時,美國就會逐漸接受這樣的立場,我認為這對台灣確實不利。

金德芳:我必須要說,無論在美國共和黨或民主黨高層,對於中國政府的態度確實出現傾斜,這主要是因為中國經濟愈來愈多元化,巨大的市場力量也令人無法忽視,這讓美國人相信這些經濟力量有朝一日將可帶動政治開放的可能,甚至認為中國在國際社會會扮演和平的角色。

尤其,美國人還會樂觀認為當中國的經濟力量愈來愈大時,為避免衝突造成經濟成果毀滅,戰爭的可能性是跟著降低;雖然我認為這種想法有些可笑,但這確實是美國現在的態度。

問:台美關係乃至台灣的發展似乎出現若干限制,兩位有任何短中長期的建議嗎?

傅利曼:台美關係的發展主要仍受限於結構問題,一個簡單情況是,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能與美國布希總統直接通上話,但台灣陳水扁總統則不行;對此,其實台灣可以透過對台甚為友善的日本小泉首相,讓他協助將台灣的聲音也能傳達給美國,甚至是布希總統本人。

推動正名 最好是悄悄地做

我必須說,很多外國媒體不夠了解台灣,導致島內聲音未能被精確反映出來。其實,台灣早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所欠缺僅是國際承認而已,即便推動正名,在我看來,國際間並不會因此改變承認的問題,所以正名等主張,也無關乎挑釁與否的問題。

明顯地,即便這次泛藍過半,到下屆立委二○○七年選舉,島內也不會就此停止不動,許多立委仍會受到人民的壓力,以及順應民意,必須要去做一些事情;雖然中國幾乎每天都在擠壓台灣的國際空間,但台灣政府現在能做的就是努力維繫現狀,不要讓其被破壞,例如現在要往東南亞發展會有所困難,但加強與南亞的印度結交,就是不錯的選擇。

金德芳:台灣未來與美國交往,應要儘量避免「突然地意外」,這並非要陳水扁總統停止相關訴求,而是如同朝水投石一樣,應學習如何減少「濺起不必要的水花」;另方面,陳總統在選後談話時,也提到兩岸和解的重要性,因此兩岸關係的發展,台灣已把球丟向北京政府,中國應思考是要繼續與台灣走對抗路線,還是尋求對話的可能性。

有關正名活動等本土路線,我認為要做,但要悄悄做,或一件一件來做,更強調策略性。雖然中國仍會像雷達搜尋一樣,只要出現這類改變名稱的動作就會抗議,但若不聲張,不引起美方負面觀感,或許有較大成功可能;至於憲改,我則持悲觀立場,因泛藍的過半,會使憲改陷入僵局,甚至讓憲改討論停滯不前。